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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赌 | 8 October, 2008 | 一般 | (128 Reads)
我的表姐,曾经是个浪漫的人,有过一见钟情的历史,而且是外出游历时的艳遇。历史几乎发展到要私定终身的局面,但是那位男子的毕生梦想,是在一个风景绝美 的地方,与最爱的人住一间小屋。这就超过了我表姐浪漫的上限。上着大学的她对上着初中的我讲艳遇和人生之选择,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找一个树洞。树洞从 此记住了“风景绝美”。 每见到一个有山and /or 水的地方,这四个字就浮上心头:这个地方,是否够得上让那个传说中的男人来携爱人隐居呢。

在我到过的大部分地方,风景和居住是不兼容的。只要是风景,屁股上早晚会拖一个区字。刻了名人手书的水泥石碑,翻修的水泥亭子,熊猫或金鱼式样的垃圾桶。 围起铁丝篱笆防备游人自行免票穿越。 后来形势又不一样,真正的风景,你花了门票钱也未必能进去,除非在那买房——当然不是牧歌或武侠似的结庐而居。 咱们谈的是别墅。 而要住那种别墅,除非是做着过千万的买卖或者是位置险要的职位,又或者是写了《文化苦旅》,否则只能争取得奥运金牌了。 但是市场化社会毕竟是多元的,你还可以往西南走去找小桥流水,往东南走去找海岛渔风,往东北去开农场。这些地方的缺陷是,离开商业势力中心的城市, 你很难按照自己已经习惯了、或者比较perfer的方式被剥削。要解决生计问题,必须有资本,根据当地资源搞一个营生,做一个小型的资本家,微型的开发 商。可是这和享受风景任逍遥的初衷多么遥远啊。

我以为只有在中国是这样。到了欧洲以后,情况并没有显著好转。 苏格兰的荒原上,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视野所届永远是单个的房子,人,只有狗和羊可能是复数的。让人除了敬佩外没有别的想法。托斯坎的阳光和熏肉,葡萄酒和 博物馆是真好,可是难道不象住在文明的遗迹里吗? 就象皇帝瘾很大的人未必喜欢住故宫里一样。 我估摸着,风景的浓度和适宜生活的指数大概是一个抛物线函数,而人口密度和风景的浓度也成反比,其中的道理就不用说了。英国体面人家那样,把风景裁一小 块,或是做了后院花,或是门前绿地,而路人和过客也很有教养地不往里面随地吐痰或扔空薯片口袋和烟头,也就是人和自然所能达到的最和谐点了。

到了挪威以后,也许是有机会深入生活了,也许是自然如此广大而人口如此单薄, 生活于是全面暴露在自然中。住处附近的格鲁卢上有山,峻峭的岩壁上有挺拔的松树,清澈狭长的湖畔是亭亭的白杨。春夏还罢了,秋天,灿烂地爆发了。



格鲁卢中学学生的体育课项目之一:湖边慢跑


爸爸带儿子来钓鱼。露宿。


妈妈遛孩子和狗。





明年夏天一定要来游泳。



作为一个悲观主义者,我在片刻的欣喜之后更绝望了。因为这再次证明了,自然美的前提是人要少。在当前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很少的人口,很高的GDP更奢侈的 事呢?——人口少,GDP也低的话,难免会被阔佬打主意。而人口多,GDP低的话那基本上所过之处雁过拔毛,寸草不生了。 人口多到一定程度,人命都不算回事,更不用说草木的命,鸟兽的命了。

这篇博的题目是说人和自然的距离,而不是另一种距离。